“他,他很瘦吗?”莺莺担心道。
“洪水,瘟疫,流民,赶了三个月的路,能四肢健全的活着,也是上天的眷顾。”他也算从小到大去过不少地方,吃不饱喝不好的赶三个月路,很是艰辛。
莺莺头有些疼,不知是自己臆想还是真的记起来一些片段,她的哥哥背着她,跟着流民们一起逃。
很快到了北街,北街严格把控,一般人尤其京城居住的人根本不会让进去,抓住可是要受罚的。消息通带着莺莺跑了好久,最后从一个狗洞里面钻了进去。
一墙之隔,这简直是两个世界。
且不说没有房屋,放眼望去只有几个简易的帐篷。墙下坐着形形色色的各类人,面黄肌瘦,衣衫褴褛,老人,小孩儿,横七竖八的躺在墙角休息……
一张张各色各异的脸麻木的厉害,但是相同的是,他们的眼神空洞,没有任何希望可言,能进北街的,还都是没有染病的百姓。
莺莺除了害怕,更多的是同情和可怜,她走路的步伐慢了下来,瞥见路边有一个女人怀里面抱着小婴儿,只有半个身子是用破布包裹着,孩子躺在怀里一动不动,身体早就发青了,大概率没了,她低着头,嗓音嘶哑的唱着哄睡歌。
莺莺不忍再看,抹了抹眼角的眼泪,快步跟了上去。
北街越往里,地方越大,帐篷也多,这里设置了救助点,每早中晚会免费发一次白粥和粗粮饼。
旁边还有医药救助点,几个老人身着还算干净,脸上遮着面罩,一看就是大夫,在哪里帮忙的还有一个男人,莺莺一眼就看见了,他很清瘦,风一吹似乎就会倒,灰蓝色的外衫缝着布丁,只不过他没戴面罩,一直微笑着面对伤患,喂他们吃药,或者帮大夫打下手。
莺莺有些愣怔,他很白净,长得斯文秀气,可能因为吃不饱所以面色蜡黄,眉眼间是疲惫遮盖不住地温柔。
只是一眼,莺莺觉得他就是自己的哥哥,说不出为什么,就是一种感觉。
“钦元哥!”消息通拉着木讷的莺莺跑了过去,听见熟悉的声音,男人回头,微风一吹,他额前和鬓角的碎发随风飘扬。
和消息通认识只是偶然,那时候他穿的还算干净,被这里的人围住群殴,是他替他解了围。
在给消息通处理伤口时,两人很投缘的聊了起来,他说他会一点医术,跟着父母逃难过来,可惜到了京城他们就撑不住了。
消息通问他今后剩一个人有什么打算,他笑了笑,说他想先留在城里打听一下妹妹的下落,十岁的时候她被人拐走了,他们一家找了很久没有找到。
一听到“妹妹”这两个字,消息通眼睛一下亮了。问他妹妹多大了,叫什么,说他能给他找到妹妹。
叫左容,乳名团儿,过去三年,现在已经十三岁了。
他以为只是当时的空话,没想到现如今他真给他带来一个小姑娘。
他看见了那个少女,眼睛极亮,和映像中女孩儿黑葡萄一样的大眼睛重合。
莺莺看呆了,走到跟前,因为身上发臭的缘故,她不好意思上前。
她很乖,很灵,年纪也相仿,可是,不是团儿,左钦元微不可擦的搭下眉眼,但还是温柔道:“阿通,这位妹妹是?”
听到有人这么温柔的喊她“妹妹”,傻傻的莺莺立刻流出了眼泪。
这一哭,把两人都弄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