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日后,并州极北的荒原深处。
狂风卷着黄沙,如泣如诉地穿过两座犹如巨大兽角般的风化石柱。这里是一处被岁月和战火掩埋了不知多少年的残破障塞废墟。
项羽牵着绝影,踩着没过脚踝的碎石与枯草,带着吕布走进了这片死寂的遗迹。
“当年暴秦为了防备匈奴,派蒙恬在并州以北修了无数这种屯兵的障塞。”项羽眼眸扫过四周倾颓的夯土墙和半掩在黄沙下的森森白骨,语气里透着一股冷傲与沧桑,“后来朝代更迭,守将死绝了,这些塞子就成了胡人放马的草场。”
他走到一处塌陷了一半的地窖前,一脚踹开了早已朽烂的厚重木门。
一股浓烈的霉味和铁锈味扑面而来。
“进去。”项羽扬了扬下巴,“里面是当年秦军戍边留下的武库。虽然好东西估计早被胡人抢光了,但那些草原蛮子不识货,有些真正吃力气的重兵器,他们带不走。”
吕布将那把叁十斤的斩马刀插在门外,弯腰钻进了阴暗的地窖。
借着地窖顶端漏下的微光,吕布看到了一地狼藉。生锈的断剑、朽烂的皮甲、散落的箭簇堆积如山,他在这堆破铜烂铁里翻找着,直到他在最深处的角落里,摸到了一根冰冷、粗糙,且沉重得异乎寻常的金属长杆。
他双手发力,猛地一扯。掩盖在上面的破烂铠甲被掀开,扬起一阵呛人的灰尘。
吕布屏住呼吸,拖着那件兵器走出了地窖,回到了刺眼的阳光下。
这是一杆通体由精铁掺杂着不知名的冷淬金属打造,杆身粗如小儿手臂,布满了暗红色的铁锈和凝固了不知多少年的黑血,它的头部不是寻常长枪的单调枪尖,而是在锋利的枪矛两侧,各自生出了一道犹如新月般的月牙形利刃。
项羽眯起眼,目光落在那杆双刃重戟上,眼底闪过一丝追忆的暗光。他走上前,一把从吕布手里接过那沉甸甸的铁杆。
“太花哨了。”项羽掂了掂分量,手指拂过那两道对称的月牙刃,声音里透着一丝追忆,“当年……我用的那把戟形如‘卜’字,顶端是直矛,侧面是利刃,可不似这般。”
他站在废墟的逆光中,单手握着那杆沉重的戟,缓缓向前一送,随后猛地向后一拉。虽然只是一个慢动作,吕布却仿佛闻到了扑面而来的浓重血腥气。
“矛主刺,戈主勾。两阵对圆,铁甲相撞时,楚戟往前一递,能把秦……敌军的战车挡板连同后面的人一起捅个对穿,往回一拖,那侧面的铁戈就直接嵌进敌将的甲缝和脖颈里,连皮带骨,生扯硬拽地把人从马上拖下来。”